- 金錢
- 560
- 威望
- 5430
- 貢獻值
- 25734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男
- 在線時間
- 0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6-4-3
- 主題
- 1194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90
- 註冊時間
- 2015-2-14
- 帖子
- 2961
 
TA的每日心情 | 郁悶 2025-9-19 11:19 |
|---|
簽到天數: 106 天 [LV.6]常住居民II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25734
- 金錢
- 560
- 威望
- 5430
- 主題
- 1194
|
第一回谋大事黄雀在后,再回首俱是前尘
" x+ D5 k* ]1 B 谢知方低下头,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姐姐谢知真。8 l* E6 p5 E, C# Z' \
养在幽深宫殿里的贵人,本该仪态万方,尊荣无比。
5 {' a; e. F' W2 w& }& J o 在这一天以前,她也着实是那样的。9 D4 b: {) L+ e! G# A! ?2 {+ [
可此时,美人钗斜鬓乱,面色苍白,身体一阵阵痉挛颤抖着。$ F4 [& T2 f2 ^2 {" C
再也不见一丝往日里的言笑晏晏,从容温婉。1 u3 I; ]" |' a) {
她的胸口,插着数支乱箭。" Q5 M. H2 A2 Z2 E B# L
锋利的箭头,穿透她柔弱的娇躯,又扎进他的身体里。/ y% N+ }$ `* j, i8 V
两个人,像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。; t; I2 g# V7 k
不合时宜的,谢知方想起这个比方,莫名有些想笑。
$ M& X5 c: v7 W6 `5 L 他张开嘴,没笑出声,却咳出几口鲜血。
( B2 K- H9 M2 E$ n4 h 猩红的液体滴落在姐姐身上,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。
+ M! a( t8 l7 d! d. m% o 没了血色的唇瓣,像过早凋零的海棠花,一张一合,发出微弱的气声。
0 x( q6 S, @# o1 z 福至心灵,谢知方贴近她冰冷的脸颊,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,艰难问道:“姐姐……你说什么?”
/ x, r& v$ K( y* O( c 他皮糙肉厚,且内功深厚,都疼成这副德性。8 `6 ~+ o+ B7 _$ |6 C
帮他挡去大部分伤害的姐姐,此刻又有多疼,他想都不敢想。
2 |% {2 c5 W5 x, a! F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,滴在被血洇透了的华美宫装上面,将血色冲得淡了些。
4 j6 z. E3 `8 `; ^ 但很快,新的血液又涌了出来。8 ~; I& U$ A. M- w
“阿……阿堂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“对不住……是姐姐没用……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
9 M% M6 C3 H8 Y 说完这句话,她无力地垂下了头颅,香消玉殒。
- d6 U, m+ [3 j+ z7 c" w 谢知方愣怔了半晌,方才回过神,用力抱紧她。; b* X+ p# B% A" b
他低低哽咽了几声,对天长啸,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。' M2 ^2 Q9 Z' ^; ]6 s# |
哪里是她没有保护好他。' K% e- J" o* s* f% R
明明是他连累了她。6 s( S( M9 N8 C9 G/ ~$ a; D1 Y
“啊啊啊啊!”不知不觉,他已泪流满面。
" I; f( T: O2 {; z; M 对面那个,他名义上的姐夫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,抬起右手,准备发出第二阵箭雨的号令。& @5 \. v3 n K. k8 P/ Q$ a
“为什么!”谢知方眸色晦暗无光,显然已是万念俱灰。6 |% }2 e& \/ z8 K
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:“成王败寇,我输了,我认栽,哪怕你将我千刀万剐,我也无话可说。可她是你的结发妻子!她一直谨小慎微,尽心服侍你,和我的感情极淡,这几年更是甚少来往,为什么你连她也不肯放过?”- k, A7 K3 [1 s7 s3 B" e
坐享渔翁之利的六皇子季温瑜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:“感情极淡?为了保护你,不惜忤逆于我,不惜舍命相救,谢知方,这也叫极淡?”
: t; z9 ~$ S; |3 `. p A' a “你也说了,成王败寇,这样叛党家族出身的女人,如何配做我的皇后?如今,她自愿赴死,也算是识时务,你们姐弟俩,黄泉路上做个伴儿,不是挺好的么?”
* }' v* S: Q& b8 E- C9 \ 说完这句,他毫不留情地挥了挥手。
, G; f- N7 J# ] g6 h 无数箭镞破空而来,带着致命的杀意。! H+ ]$ X. C$ ^4 ~8 |( p
谢知方唯一能做的,不过是紧紧抱着姐姐,把她护在怀里,避免她的尸身再受到额外的损伤。
3 ? R4 B8 ]& [* p5 m( H' i 可到最后,两个人还是被射成了刺猬。
/ ?* ^7 w* G5 j$ x 前半生杀戮无数,谢知方自然是不信鬼神的。
- q: ~ H; q8 A- A 然而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竟然脱离了那具躯壳,漂浮在半空中。; `' w( t9 N% O
眼前走马灯似地倒放过他的生平事迹。
* O. T; R2 K1 F7 ^; j 异变突生,造反逼宫,党争之斗,官至人臣,名满京华,行伍磨折。
. `. A' l- c- r4 m2 q @- Q. W 然后是,已经被他抛之脑后许久的,他的少年时。' {( M. b/ `+ f2 T! u% @ A
满脸桀骜的少年,尚未加冠,长发用一根青玉簪草草束起,背着个单薄的包袱,怒气冲冲地往外走。
0 b$ q/ ~; o/ C “阿堂!阿堂!你别走!”身后,着一袭青色衣裙的少女气喘吁吁追过来,脸上爬满泪水,“阿堂,你等一等!”( c! y. ]- X$ [
眼皮子越来越重,谢知方却不肯就范。
/ g( @3 u' B `( W; Z* i 他吃力地睁着眼睛,竖起耳朵,想要捉住这飘渺的影像,想要再多看一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秀美容颜。
/ W3 ~: [" p. L4 m$ E L 少年不耐烦地停下脚步,和少女争执了几句,依稀提起“姨娘”、“不公”、“从军”、“出息”等字眼。- E S) M; t" W# m. q
别的,他听不清,也记不得了。' F7 n9 `5 K. H9 ]/ Y
少女哭得越来越凶,到底拗不过他,偷偷撇了眼空无一人的宅院,塞给他一荷包自己节衣缩食了不知多久积攒下来的碎银子。9 j1 x3 T7 T# N l7 M
眼前已经一片模糊,谢知方却忽然回忆起,那个荷包的样子。
) b8 ^6 u, C8 V. K 姐姐绣工最是出众,翠绿色的丝线绣出颇具风骨的修篁竹石。
" Q6 b/ f5 g. X) w4 p5 J1 a 那个荷包跟了他许久,装过蜜饯零嘴,浸过蛮夷人的污血,到后来他封侯拜相,那方寸布料也跟着水涨船高,装起了金锞子。$ W8 `9 W4 F" u, `- N2 L' |6 l
一直用到内袋破损,他才依依不舍地把荷包收了起来。
0 f% G6 m7 F1 b% }: W3 i& y- ]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,所以根本没有看到,那愁思满怀的少女,倚着门框,对着他离去的方向,望了许久许久。' q1 c) D* S9 R" R/ |
直到暮色四合,她方才无力地滑坐在台阶上,把头埋进双膝,抽抽噎噎哭了起来。" I+ N- i. U0 p, w Z9 i2 u+ ~
谢知方终于承受不住重若千钧的压力,闭上了双目。
( _: V8 r" A. C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悲亦可笑。/ `! L/ I% a8 J! ~2 {% R3 e) F
钻营半生,自诩文韬武略,占尽风流,可到头来,却还是惨淡收场。
5 L4 q9 E9 }! K0 V6 D0 O 他死了,过不了几年,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僚,那些出生入死过无数遭的战友,便会将他彻底淡忘于沉暗的往事里。& H! Q$ b' X# ]
可会有人一直记着他,清明与忌日,给他烧几张纸钱吗?
, `! T" Y4 X" @8 W# G, K, q) F+ Q 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( f) h$ r. J1 b! W; N5 ~ X3 {
活人向来健忘,大多凉薄。" r) p" g" ?! B2 C0 m
那唯一在乎他的姐姐,已经先他一步而去了。
- N: ^) G! b2 _+ }& j p 人死之后,真的会有阴曹地府,真的需要走过那座奈何桥吗?
" _2 u( O$ q! O 喝过孟婆汤之后,真的能忘却旧事,投胎为新生婴孩吗?
7 V" B/ l- ]5 o5 o, p 他和姐姐,来世还会重逢吗?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任性妄为给她带来的灾祸吗?
5 G0 f3 t/ Q4 \4 Z# g$ `: ?: s m R7 A" q( S: Q
# W( [' w5 J" ^ y4 c
|
|